我加入的第一个社团是文促分会,全称是东北大学校园文化促进会基础学院分会,一个很权威很冠冕的名字,它是学校党委指导,团委直属的的一个校内唯一一个全国优秀社团。为了发展大一的后备力量,总会打算在这边成立分会的想法,恰好此时有一个男生也表露出这样的想法,他就是我在学院年级会的副部长--于。结果双方一拍即合,便有了这历史上第一次的文促分会。
也许是靠着当时留下的美好回忆和印象,于主动过来找我询问是否有兴趣加入。出于朋友的道义关系和拓展素质的想法,我答应了他,结果在他的举荐下我成了仅次于他的社团二把手。也许正是这种走过场式的提前内定给我们埋下了不安定的种子,注定了我离开时的悲凉,离开时惨淡。
当时这边的分会有四个部门:讲坛,论坛,编辑,宣传;重点是两坛。负责人有三个,我,于,还有一个工管的男生,卢。卢希望管理两坛,但不幸的是总会将重任留给了我,这可能是于的建议,毕竟他和我更熟悉一些。但卢很坚持,不愿放弃这个可能的出人头地的机会。他给总会的会长打了电话,表达了自己的意愿,但可惜的是得到了拒绝的回复。卢还是不甘心,甚至主动跟我提出“分坛管理,一人一半”的想法,利用校区间距远的特点,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对这件事我只和于表达过无论怎样要保证两坛在他的控制之下,其他的一概缄默。最终于顺从了总会的安排,把宝全部押在了我的身上,但后来的结果表明我们输了,文促分会输了。我们都太相信自己的能力和直觉了,三个女人一台戏,而三个个性十足的男人组成的便是吵杂的闹事,漫化的冰山。
从班子成立,人员安排到最后的全体见面拖拉了很长的时间,这也可以看出我们配合之下的工作效率是多么的低。在这段时间里后来卢说总感觉他斗不过我们两个信息的。他的任何想法都有可能被我们扼杀,他是多虑了,因为自始至终我没有和于有任何的猫腻举动,相反还是时常的提醒于要多和他联系,但毕竟当时他没有处在我的位置,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的。
讲坛的部长姓隋,论坛的是梅,两个人都是沈阳女孩,但性格却不大一样。隋学的是法律,人也显得那么的成熟,高傲;梅是资土学院规划系的,活泼开朗,与人相处也十分随和,无论什么事跟她都谈得来。也可能是她们的性格决定我对两坛投入的精力失衡,到了后期基本我就是管理论坛一部了,而卢也在这时候实现了自己的夙愿,真的跟我“分庭抗礼”了。
第一学期基本上没有什么活动,除了在元旦的早上部分成员顶着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进行的滑冰。放假前于说每个人回去都想想未来的活动安排,开学事交一份计划。没有倒好,正是这份计划导致了我和于工作的分歧,社团的分崩,关系的决裂。
新学期开始的一周里,成员们陆续的交来了他们的设想。在这些搪塞应付为主的计划中,我们筛选出了梅的“边学习边工作状态的思考”,作为重点。相比较其他的而言,我赞同的是她这份的可行性。就这样,在和论坛的成员开了好几次会,对计划完善的改了又改之后,我们把它交了上去。很庆幸,得到了总会的认可和批准。就在我们着手前期的资料准备以及嘉宾邀请的时候,我收到了通知,被拿下了。
看着于面如死水的跟我讲完,几近咆哮的我跟他发了火,完全没有顾忌旁边其他的在场同学。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没有给他留面子。我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同意之后又被拿掉。于说我们要作的论坛形式不合要求,应该换成讲坛的样子,但这唯一可以称得上的硬伤在早先一个月前的审批时并没有被阻止,这又不是央视的春节晚会,还需要三审五审?现在又拿来说事,给我的唯一解释就是被“涮”了,我怎么面对付出极大精力的同学,也是轻飘飘的说一句“拿下了”就了事了?我做不出来。散了会我告诉梅我没脸见他们,你替我表示歉意吧,这个事情我没办法,一句话,我对不住他们了。出现问题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,我责无旁贷的背上这本不属于我的黑锅。因为唯一和总会有直接联系的于一直在缄口。我多么希望他能跟我说两句真心话,但我没等来。
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于的作祟,但作为一个负责人难道不应该坚持一下吗?这件事情之后我很少参与社团的决策,更多的时候是他们研究好了告诉我,包括那次交流会。我渐渐感到自己的游离,出于对社团的负责和当初他对我的委任的回报,我尝试着回到最原始辅佐他的心态,对他做法中欠考虑的地方给予了纠正,但我错了,他是个争强好胜的人,作为一个有着巨大光环的社团未来接班人,他需要的是用活动来确立自己在成员眼中的威信,在老师眼中的信任。哪怕活动是毛糙的,那也是他将来述职的基石。在那段时间他很疯狂的运作,而我坚持宁缺勿滥,对他的做法持保留态度。这使得我们之间渐渐的有了摆不上桌面的矛盾,我们不再是那样的无话不谈,相反是抵触,排斥。他不再到我的寝室来商讨,我也不会再打他的手机。
第二个学期就这样无聊的过去了,以至于最后的一次全会上很多同学说不知道自己来这到底做过什么,很空虚。我也有同感,应该说这一年的工作是失败的,至少对不起那一连串响亮的荣誉和名号。暑假里,我总结了自己一年来的得失,写了6页的建议,陈述了我对于,对社团的看法。这篇文章得到了当时的会长吴的高度认可,可惜的是当我离开的时候没把它要回来。当时想人都走了,还要那干吗?后来和别人谈起的时候,朋友替我可惜,我默然无语。
开学时听说很多人离开了,其中不乏很优秀的人,我很是惋惜,殊不知自己离开的钟声也已经敲响。招新之前有一次全会,因为和班委改选的时间发生了冲突,我没有过去。而这也成了我离开的导火索。新成员面试时有人惊奇的问我,你不是走了吗?我很纳闷。后来想想,那时候其实我已经被于排斥在外了,可怜的是自己还不知道,真的属于那种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的主。
05年9月28日,一个让我重新认识于的日子,他的所作所为颠覆了他在我心中尚存的一点好的看法。我很难过,并不是离开了文促会,离开了副会长的职位,而是为我看错了一个人。吃早饭的时候恰好和于坐了个背对背,由于之前他说过当晚有一次全会,所以我们并没有过多的言语,直到他收拾残盘的时候回头跟我说了一句“有的事我帮不了你,请你见谅”。我不是明阴阳,懂八卦,晓奇门,知盾甲的诸葛武侯,平生最反感的就是旁人和我欲言又止,攥着手心让我猜。我让他给我讲清楚,三推四托之后他开了口:“吴定了三个会长,我,卢,梅...没有你。这事我没办法,是吴的意思。”
我不相信,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。老实说,我曾经想过不干了,但却有些舍不得。这事既然是会长决定的,我无话可说,也许我不配。但有的事情就是那么的巧。中午吃饭时恰好坐在吴的对面,这让我很是尴尬。虽然有着一种不理解,有着一种对我职务改变闻询的强迫,但我还是忍住了,相反的我希望她起这个头,听她怎么说。
她还真的开口了,告诉我以后要更好的和于合作,社团的将来要靠我们去打造。在我看来这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,我将早上于的话全说了,特意强调变动是她的意思。她愣了,实实在在的告诉我她确实想过改变班子,用我取代于,但考虑他一年的辛劳以及稳定的需要而没那么做,而梅的名字她还没弄清楚呢。我一直以来是很敬重会长的,虽然接触并不多,但被她身上的气质折服。她告诉我招新前的全会也就是我缺席的那次,她曾经跟部长们单独聊过,恰好那次梅在她身边。很显然,于用会长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除了我,本来做的瞒天过海,没承想,我无意的碰到了吴。
晚上的全会我还是去了。我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,不会象一个泼皮无赖一样的和于去掰扯吴的原话,况且我和梅很好,不能在这时候让人家下不来台。看着屋里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,我全无知觉。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,按照吴说的选一个部门踏实的干点实事,但心中不免还是有点忐忑。黑板上对每一个人的名字进行了部门归类,唯独没有我。旁边的人很疑惑的问我怎么回事,我乐了,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。
于宣布了会长的人选,故意的顿了一下,为的是给老成员一个疑惑的机会。接着就是各部门的自我介绍以及对部门负责职务的竞聘。除了个别的大一新生,参选的全是原来被内定的老成员。我想尽早的离开这个教室,毕竟我显得很另类,本打算参与的那个部门也有人中意,算了,走吧。但我要体面的走。
所有的新成员完成了自介,这是我说话的时机了,否则呆下去会很没面子的。就在这时候于单独的提及了我,我也有了这么一个慷慨陈辞的表现。站在讲台前,完全忘记了站在一旁的于以及下面的人,运用了抖包袱的技巧,将一年来的得失娓娓道来,如幽潺漫流,似缓风微拂,完全没有任何怒气的表述着沉淀的辛酸。那一次次响起的掌声,发出的笑声似乎在为我的离开积蓄着惋惜的氛围。那时候我感到了进会以来从没有过的温暖,从没有过的满足,从没有过的坦荡。
在一句“我现在可以放心的走了”之后,我结束了近15分钟的感言。那一刻,我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,甚至脸上的肌肉板结了。我真的要离开这个付出过感情的地方了,如同和初恋的分手,明明舍弃不得却必须要走。这时候,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动机,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感悟,于提出让我担任“会长助理”。对他这样一个狗尾续貂的举动,我婉谢了。正如后来梅说的,我当时可以说已经很悲壮,为什么要接受你如此的施舍?可能于认为自己很会做人情,但他错了,我不仅没有感恩戴德,相反更加剧了心中对他的轻蔑。
出了那座教学楼,我的心情很平静。我的情感,我的汗泪都已经成为过去。我不可能再回去了。熄灯前,于来找我想是来表达一些安慰的话。我没有停下手里的活,他就在一旁站着。干完了,看着他,那张曾经让我信服的容颜,现如今还有什么和我说的,难道还是那个助理?
果然又被我猜中了。于说尽管自己坚持,卢和梅不同意,他又一次没有办法。我笑了,笑他此刻还在和我打太极。“有些事我明白,你晓得。没有必要说穿,伤面子。自从你举荐我进来,大事小情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,哪怕遭到你的抵触,也是为你着想的,可以说我对得起你提携的那段情。今后想找一个我这样提醒你的人在身边,很难。我对得起良心。我走之后还会离开很多人的,你容不下我更容不下他们,到头来是文促会的惨败。你当政一天,这结局不可避免。”
听着我对他说的最后一番话,他的眼眶湿了,噙着泪。我不愿意伤及这个阴我的七尺男儿的面子。因为我知道,即便他痛哭流涕,泪满二舍,明早起来他还是那个争强专制的他,没有用的。
后来的现状应了我的预言,不到一个月,当初的近40人几乎全部离开社团,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于有没有想起我的话。
与第一个社团的割舍就这样的结束了。我没有看到当年的辉煌,那时我还没有进入大学校园;我不愿看到现在的溃败,因为我不想看。
(完)